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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嫁娘》 文 / 慕流云

本主题由 花花虫子 于 2007-12-31 15:32 合并

第十章 人间地狱 文 / 慕流云

路雨生并没有犯法,但确实失去了人身自由如同坐牢一样。当年,他和工友们本以为真的是要去省城打工,没想到最后竟被骗到了一个偏僻的小煤矿。在这里,他们的行动受到限制,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系,每天被迫像机器人一样早出晚归的劳作。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病得严重的时候才会被丢在黑屋子里躺几天,就算是唯一的假期。路雨生当初是想打工挣钱让妹妹过上优裕的生活,哪知道来了以后矿上再没有给这些出血流汗的工人发过一天工资。阴冷潮湿的煤井就像是一个魔窟把他们囚禁在了暗无天日的人间地狱,让他们受尽虐待过着非人的日子。为了重见天日,工人们曾想尽办法往外逃可是都失败了。一次次逃跑,一次次被抓回来打得遍体鳞伤,许多人的意志崩溃了,只有路雨生从来没有断过逃出去的信念。他知道,妹妹因收不到自己的音讯早已哭红眼睛;他知道,妹妹在家里心急如焚的期盼着他;他知道,他该守着妹妹再也不要离开。
经过反复的思考,路雨生已经有了更大胆的“越狱”计划。那将是一场“性命的赌博”,但他愿意做九死一生的尝试,他想博到精彩的人生,宁死不苟活。
计划就定在明天实施,路雨生要在走之前和光棍儿告个别。光棍儿本名叫王贵,是个老实又胆小的人,从来没想过逃。他总是说:“出去也是干活吃饭,在哪干活流的都是臭汗,为什么要出去?”虽然大家都看不起他,路雨生却和他很要好。一次塌方,若不是光棍儿及时的推了路雨生一把,他或许早就被掉下来的木方砸死在井下了。从那以后,路雨生经常帮助光棍儿,接触多了渐渐发现他充满哀怨的眼神里藏着很多心事。
夜深人静,路雨生悄悄从宿舍里摸出来,小心翼翼的来到光棍儿“养病”的小黑屋前。
“站住,干什么去?”他刚要推门就听见了喝斥声。回头,一道强光直射向他的脸,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一个的彪形大汉牵着狗走近了,正是黑矿主的得力棍棒强子,专门负责监管劳工们。
“我想去看看光棍儿,他咳得厉害。”路雨生强压着怒火用温顺的语气回答,在计划进行前夕他不想遇到什么麻烦。
恶汉没好气的说:“他断气跟你有什么关系?不知道不让乱走哇?你小子给我放老实点儿,是不是挨打没够儿呀?”
“强哥,我就是怕他有什么意外给矿上添麻烦,想进去给他倒点儿水照顾照顾啥的,他早点好了咱们不是又多了一个劳力吗?”路雨生脸上陪着笑,暗暗咬牙,恨不得把这些吃人饭不干人事的坏蛋嚼碎了。
恶汉绝不会对路雨生通情达理,但是他也确实希望光棍儿的病早点好,必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板也不愿意有人死在矿上。“刺儿头,去看看就早点回去睡,误了明天的工不会有你好果子吃!”他吼,凶狠地用手指了指路雨生的脸,牵着狗走了。
路雨生沉下脸,推门进去。屋子阴冷,像鬼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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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光棍的秘密 文 / 慕流云

屋子没有灯也没有窗,但是又到处是窗到处是光,因为这屋子浑身上下都有裂缝,月亮稍亮点屋里就不用点灯而事实上里面也没有灯。光棍儿蜷缩在墙角静静的待着路雨生走近。
“光棍儿,你怎么坐地上?”他真不忍心看见光棍被折磨成这样,可恨有力无处使帮不上他。
“雨生啊,你来看我了,我快死了,咳、咳。”光棍儿有气无力的叫着路雨生,语气里充满绝望。
“别胡说!打起精神来,一切都会好的。”路雨生用坚定的口气鼓励光棍儿,更下定决心一定要出去,要揭发这躲藏在青天白日下的黑洞,要让黑老鼠们的罪恶行径曝光!他凑到光棍身边蹲下来悄悄说:“光棍儿,我要再试一次,如果我成功了一定回来接你。”
光棍儿转过头看着路雨生,眼里泛出了泪光,压低声音语重心长的说:“雨生啊,出去吧,这不是人呆的地方。”
路雨生拍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心情很沉重,他知道光棍定是被疾病和这不见天日的日子煎熬得支持不下去了。
“哦,雨生,我求你件事。这个……”说着,光棍从怀里掏出一条项链,夺目的红色吊坠在月光下悄然生辉,璀璨瑰丽。
“什么事呀?”路雨生奇怪光棍身上为什么藏着女人的手饰。
“你先听我说个故事吧!”光棍儿咳了一声,嗓子通畅了些,开始讲他的故事:
“我其实不是个光棍,有老婆、有女儿。咳、咳、咳!”没说几句他又咳了起来。
“别急,慢慢说。我给你倒杯水去。”路雨生想起身却被光棍给按住了。他急着把心里的话告诉路雨生,他怕再也没有机会吐出这些憋在肚子里,已经发了霉的“苦水”。
“我女儿有个可好听的名字叫王晓慧,是我取的,嘿嘿!”光棍儿脸上居然有了神采,“她可是个伶俐的丫头,爱说、爱笑又爱美。小时候,她想要什么她妈不给买,她就抱着我的腿撒娇央求‘爸爸,我想要嘛!’,那小样儿可招人疼了!”光棍儿仿佛又看见女儿可爱的模样,笑了。
“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呀?她们在哪儿?”路雨生想听光棍倾诉,他从来没听他说过这么多关于自己的事。
谁知这一问光棍突然神情黯然:“走了!我坐牢的时候老婆和我离婚了,孩子也不要我了。可我是冤枉的!”光棍有些激动,一股热血翻涌到嘴里,他硬咽下了。“那天,咳!是发工资的日子。我带着多年前扫地捡到的坠子,想下班后找家金店,给女儿配成一条项链,她自小就喜欢这个坠子。谁知刚进医院,就被公安给抓去了。听说在我的衣物箱里发现了丢失的器材,很贵的。哼,我在医院当了一辈子清洁工,临了,落了一身脏!被判了三年。”光棍哭了,把头深埋在腿里。
“都过去了,别想了!”路雨生压着翻涌的情绪,低声打断他的话,示意他不要太大声。
光棍深吸了一口气,小声说:“出狱后,正赶上招工,我就报名了。临行前,用给的四百块钱买了这条链子,可算配上了!不是让取行李嘛,我没有取,而是匆匆忙忙的往家跑。天可怜我!终于见到了小慧,可她竟相信她妈的话,说我不是他亲爸,硬不认我!我……咳!咳咳!还没机会给她!你帮我带给她吧?我怕是没机会见到她了!”他用双手捂住了脸,泪水从指间溢出来,流到坠子上,又滴下。
路雨生思绪万千,他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妹妹,想着他们也曾被最最亲的人抛弃,不禁一阵心酸。他仰头望着屋顶努力不使眼泪掉下来,“哼,孩子不认父母,父母抛弃孩子,为什么?总有人有抛弃的权利。难道他们不知道咱这些被抛弃的人,血里藏着对他们的情呀?”
两个大男人,在苍白的月光里,互吐着伤悲。
“汪!汪!汪!”忽然传来了狗叫声,路雨生急忙站起身:“先不说了,我回了,保重!等我!”说完就要走。
光棍儿一把拉住他的裤脚把项链硬塞进了他手里,深陷的眼睛满是哀求的目光,“帮我!雨生,求你了,以后有机会帮我照顾她,我在地底下保佑你!咳咳!”。
路雨生气光棍儿有这些绝望的思想,可眼下,也只好从了他,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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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陌生都市 文 / 慕流云

终点站到了,都醒醒啊,下车啦!”
路雪缘被一阵吆喝声惊醒,发现大家都在准备下车。
“终点到了,大家抓紧下车。要换车的、找不到旅店的可以去问询处打听啊!”售票员催促声又起,她赶紧随人流下了车。
汽车喧嚣着不知开到何方去了。车站非常大,几十辆车在人群间往来穿梭着。
“热包子,新鲜的肉包子啊!”不远处有人在卖包子。
路雪缘也饿了,便循声来到站边的小吃店。
“请问,包子……”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包不见了!
这就是她进城的第一天,脚才落地,便失去了所有。抱着无所附坠的双臂,整个人空落落的。钱财事小,遗憾的是失去了那条唯一的,系着她身世的银色项链!
“爸爸,妈妈,我终于,彻底把你们给丢了!”她的心霎时间沉到了谷底。
“包子五毛钱一个,姑娘你来几个呀?”胖大婶满脸堆笑地问她。
“我的包不见了,钱也没了!”她惆然脱口。
胖大婶收起笑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姑娘,见她秀眉轻蹙、黑眸含泪,模样甚是可怜,忙收拾两个包子递给她:“拿去吧,不要钱!”。
路雪缘勉强微笑,真诚地说了句:“大婶,谢谢您!”转身朝标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路雪缘——”
“是谁在叫我的名字?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会有人认识我吗?”路雪缘刚走出二三十米远就听见有人拖着长调喊自己的名字,感到非常奇怪。急于知道答案,回头一看,却是个矮小的陌生男人。
他手举一张身份证正往左右吆喝:“谁叫路雪缘呀?身份证掉地上了!”。
她一阵欣喜,像是见到了复得的失物,笑盈盈的跑上前去:“您好,我就是路雪缘!我的包不见了!”
那男人似乎有点恼,用手一掳自己的平头,把身份证往前一递说:“你包不见了找警察叔叔去,我只捡到这个!”口气十足的不耐烦。
路雪缘也感觉到自己的唐突,接过身份证向平头轻鞠一躬:“谢谢您,您真是个好人!”
平头并没理会,匆匆转身走了,留下一脸诧异的路雪缘。
……
“哎,侠盗,打什么主意呢?看上人家了?”一个瘦子踱步过来勾住平头的肩膀细声怪气地问。
“别瞎说,不就是还她的身份证嘛!乡下妹子没那个在城里混不下去。”
“哎呦,有善根嘛!切!想做好人就别干这行!”瘦子不屑的斜眼看着平头阴阳怪气地讽刺他,说话间手在路人身上一擦竟掏出一个钱包揣进兜里。
平头火了,叫嚣着:“靠,做好人犯法呀?我也曾是妈妈怀中的宝贝天使!”说完竟抽了抽鼻子。
瘦子顿时目瞪口呆,说道:“靠,世道变了,耗子想改行做猫了!”
……
已经很晚了,路上很难见到几个行人,偶有推着空车的小贩行色匆匆,急于回家。
“家,我也想要有个家!有那么一天,我坐在窗前向外看,路上的行人正在羡慕我的温暖……”路雪缘妄想着,任由脚步漫无目的行走,直至饥饿再一次折磨着她的胃,使它一阵一阵的抽搐,她才驻足在城市的街边。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在黑暗中激情的跳跃着,陌生得让她不敢触碰,唯有夜空的星星,透着久违的亲切。她心头一酸,喃喃地说:“多美的星星啊!有你们做伴真好!”
“小妹妹,这里可不是抒情的地方!天黑了,快回家吧!”一个高个子男人说话与她擦肩而过,把她吓了一跳。慢慢回味,他的声音是那么的有磁性,竟吸住了她的心神,使她鬼使神差的愣在那里,一直目送他笔挺的背影消失在十字路口转弯处。
四周更安静了,偶尔穿梭的车子发出格外凶狠的呼啸,让人害怕。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得赶快找个地方栖身才行。正好,过了路口有个灯箱上写着“24小时营业”,她决定去试试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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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越狱行动 文 / 慕流云

第二天,路雨生照常去上工。
“这次一定要逃出去!”他一边挖煤一边悄悄的对好友大宝说着他的出逃计划,他需要他的配合。
“雨生,挖多少了?”吕老三嬉皮笑脸的走过来,这个无赖靠着无耻的出卖工友当上了矿工队长。
“哼,够包一狗皮了!”
“你……”他听到路雨生的回答,简直气歪了嘴。背地里,大伙都叫他“走狗、汉奸。”不就是打了几次小报告吗?他觉得那些人真愚,自己这是识时务。“都快点啊,车要开了,该收工了!”吕老三憋了一股火恨恨的叫嚷。
工人们陆续走出巷道准备上车,每天晚上八点钟都会有两辆拉煤的大卡车来接他们下班。吕老三正要上车,大宝突然拉住了他,“哎!吕哥,今天和我坐一辆车,我有个事和你汇报!”说着,他用眼神斜瞄了一下正在上车的路雨生。
“什么事儿呀?我得和雨生上一辆车!”吕老三有些不耐烦,他知道盯住路雨生就有向矿主要功的机会。
大宝没放手,把嘴凑到吕老三的耳边说:“就是关于他的,不听你上厕所都后悔!”说完一甩吕老三的胳膊,在他面前做了个数钱的姿势,转身迈着四方步往前面一辆车走去。
“什么事儿呀?”吕老三小声嘀咕着跟上去,脑子里产生无数遐想。
乌云阴沉沉的挡住了月亮,四野里青蛙不住的呱噪,似乎在求雨。卡车徐徐开动了,行走在漆黑的夜色中。吕老三猴急的问大宝拽他来到底有什么事,大宝神秘兮兮的,从兜里掏出两张百元票子:“这是俺和雨生孝敬你老的,他为刚才的事儿向你道歉!希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以后多多关照,帮我们多报点数儿。”
吕老三抢似的把钱抓手里,生怕到手的鸭子飞了。然后歪着嘴说:“路雨生?能干这事儿?”
“这不不好意思嘛,让我跟你说,他自己坐后车了,嘿嘿!”
吕老三看看后车,冷笑:“这倒像他,撒尿浇花——净装高姿态!早放明白点呀,早就能跟着哥哥我吃香喝辣了!”
“是,是!”大宝嘴上附和着心里直骂:“奶奶的,老子这点家底全当喂了狗了,早晚让你吐出来!”为了进一步稳住吕老三,大宝使出看家本领为他捶背、按摩,直伺候得他全身舒展,舒展得让他想睡觉。
卡车晃晃悠悠的行进,像两个醉汉一前一后追逐着。工友们又累又困陆续打起了盹,只有路雨生格外清醒,因为他将要做一件大事容不得半点疏忽。半年来,路雨生每天都在计算卡车行进的速度和时间,每天都在观察路面的情况。他发现当卡车开到中间路段的时候会遇到一个小山丘,它像是一座屏风刚好切断了路面的视线。这对于路雨生逃跑和隐藏都是有利条件,所以他决定等夜间卡车经过山丘的时候采取行动——跳车!算准车快上坡了,他又往四处仔细观察一翻:大家都睡着没有任何异样,前车也没有动静,想必大宝已经成功了。吕老三是顾虑之列,因为他的一双老鼠眼总爱在夜里猥琐的发光。
如今,条件成熟,路雨生悄悄弓起身,用双手抓紧车尾的护栏,推一下,护栏拴得很牢。尽管看不见地面,从嗖嗖刮脸的冷风,也能感觉到了车行的速度很快——是接近死亡的速度!定定神,他把身体压在护栏上面翻出去,顺势用双臂紧紧夹住栏沿儿,同时伸出右脚勾住车尾的蹬车梯,左脚踩住护栏下方的铁勾,再慢慢退出双臂,用双手扣住栏沿儿,猫着腰等待时机。这一系列动作做得是如此敏捷,迅如眨眼之间。所谓经年苦磨一朝亮剑,为了这几十秒钟,他乘没人的时候已经练了上千遍,最后抓住哪里最顺手、脚应该蹬在什么地方,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准方位了。计算着快到预定地点了,路雨生屏住呼吸准备后跳。突然,咣当一声,车压着石头猛巅了一下,他一脚蹬空,挂在了车后,根本没有力量向后跃了。怎么办?计划打乱了,跳下去和掉下去,两种截然不同的下车方式会不会有截然不同的结局?
眼见卡车转眼就会翻过山丘,他把心一横,松手!从车上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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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一杯热奶 文 / 慕流云

那是一家快餐店,可以在凄清的晚上为夜游的人们提供热气腾腾的饭菜。透过大大的玻璃窗,路雪缘看到里面并没有用餐的客人,琳琅满目的菜点在橱窗里发出诱人的邀请。她有些惴惴不安,但还是推开了门,一股勾舌的菜香扑鼻袭来。
“欢迎光临!”橱窗后面,年轻的女服务员大声地招呼她。
路雪缘面对她的热情有点不自在,抚触了下头发,客气地问道:“对不起,我只是无处可去想在这里坐一下,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坐吧,想坐到什么时候都行!”女孩非常的爽朗的、用尽量甜美的声音,安慰路雪缘。如此巧合,多年前的一天,她自己不也是如此穷途末路么?她在路雪缘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感觉帮她就是在帮自己。
路雪缘回了一个浅浅的微笑,红着脸说:“谢谢!”然后走到最后面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饥肠辘辘,她觉得胃疼得更厉害了,不得不用手按住,屈身把头伏在桌面上,直至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欢迎光临!”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猛然抬头,发现天已经亮了,赶紧站起来往外走。
“你等一下,喝杯热奶再走吧?”昨晚招呼她的女孩儿拿了一杯牛奶走过来。
路雪缘本想悄悄走开,不要打扰别人,没想到她竟主动招呼上来,立即回头,有点羞涩,婉拒道:“不了,已经很麻烦你们了!”其实,那冒着热香的液体真的非常诱惑她。
“不要客气——”女孩拉起她的手,坚持把杯子塞进手中,说:“这杯奶是属于我的早餐,我有权拿来招待自己的朋友!”
“谢谢!”见她真诚得就像自己的姐姐,路雪缘不再拒绝,端起奶杯徐徐饮尽。纯香温热的牛奶涓涓流入她的胃里,像仙露一般让她舒畅,简直是她喝过的最好喝的饮料。
女孩见她一口气喝完了牛奶,俏皮的笑了起来,问:“好喝吧?这可是穿肠甘露,专治叫做‘饥饿’的病!”
听到她的话语,像平日同学们彼此取笑时一样,奚落却没有一丝恶意,路雪缘也放声笑了。
俩个人用目光交流着彼此间的欣赏,亲近感油然而生,各自简单介绍了自己,坦言要做一对好朋友。
女孩名叫韩菲,出来打工有四年了,她告诉路雪缘附近有一家鱼餐馆在招聘人手,鼓励她去试一下。
路雪缘又谢过了她,恋恋不舍的与她分手,只身来到马路上。
城市的早晨已经很热闹,大家尽迈着匆忙的步伐穿梭在人海里,如织的车辆吵闹着接踵而过,似乎在张罗着开始繁忙的一天。
她闭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泥土的清香,没有晨露的湿凉,那是一种混浊的味道。呼吸着陌生的空气,终于迈开勇敢的步子,融入如潮的人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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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腥臭的鱼餐馆 文 / 慕流云

轻易的,路雪缘就被鱼餐馆的老板娘接纳了。虽然在厨房里打下手的活被告知会比较辛苦,不过总算有了栖身之地,她准备一有空就去打听哥哥的下落。
  一晃十几天过去了,找过四五家工地仍是一无所获,路雪缘决定明天起得要更早一些,去更远一点的地方打听。初来诈到,地不熟、时不利,还容不得她走上捷径,也只有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一步步的找寻。无论如何,不能停下来,那样会断了希望。
  鱼餐馆每天上午十点开业晚上九点歇业,前后还有大量的整理工作要做,所以,她为了有更多的时间寻找哥哥,只有节省自己的睡眠时间。每天,鸡还没叫,她就起床了,摸着黑去一切与建筑有关的地方,寻找路雨生的踪迹,然后,还要在九点以前回到饭店做营业的准备工作。今天,尽管又早起了半个小时,尽管两条腿被驱使得已经酸软,她跑回餐馆的时候也已经快十点了。
  ……
  “你死哪去了?现在才回来!”烫了一头爆炸式长发的老板娘在厨房门口掐着水桶腰叫嚣。
  “对不起,阿姨,我……”
  “没工夫听你废话,赶紧给我干活!客人都来了!”
  路雪缘刚想解释就被喝住了。
  “你去会情人也不能忘了工作呀,这么多鱼让我一个人干什么时候能弄好呀,误了客人的时间你负得了责吗?”同事爱娣一脸不高兴的埋怨她。
  老板娘更生气了,接茬骂:“还傻愣着?不想干就滚,我这可不养闲人!”
  “老板娘!跟谁发火呢?”外面有人喊了一声,她赶紧抻抻衣服,变出一张媚笑的脸孔迎出去。
  不用站着挨骂了,路雪缘默默走到鱼盆前蹲下来。上百条嘠牙鱼在盆里扭动着,散发出腥臭的味道。她抿抿嘴,把白皙的手伸进黑乎乎的盆里,钻心的疼痛立刻从手掌的伤口滋生开来。
  “过一会儿就好了!”她凭经验安慰自己,咬牙忍着刀割般的痛,去抓可怜的小鱼,心一软却被它溜走了。又试了两次,终于拣起一条捏在手上。拿起剪刀小心地剖开鱼肚,取出里面一团血腥的内脏,小心的扣出鱼腮,再把杀好的鱼放进旁边盛清水的盆里,爱娣会把它们清洗干净。嘠牙鱼,听说很鲜嫩,到底是什么味道?路雪缘不知道,只知道它们是店里的招牌菜,更知道它们身上不但粘滑还有尖刺,她的手已经被刺得千疮百孔。
  “快点!快点!都快点!客人等急了。”老板娘尖利的声音猛然从后背传来,吓得她一颤,手上又多了一道沟痕。鲜红的血从手掌冒出来,她本能的按住被划伤的地方。
  “笨死了!干不好这个月工资就减半啊!”老板娘恶狠狠的瞪着她,张牙舞爪的挖苦:“你多学学爱娣,看人家多会干活,哪像你蠢得跟猪一样!”
  路雪缘看看爱娣,她正用筷子夹住鱼头认真的清洗剖干净的鱼。
  “快点!”老板娘嚷完总算又出去了。
  爱娣得意的冲路雪缘撇撇嘴,用筷子在水里乱搅起来。自从路雪缘来了以后,爱娣就只挑轻活把重活留给她。路雪缘不想计较,只想坚持到一个月的试用期结束拿钱走人。
  在这里,再苦再累她也不怕,唯独介意老板娘无情的辱骂,不绝于耳的骂声甚至会让她在睡梦中惊醒,一点一点撕扯着她的自尊。稚嫩如她还不曾被人刻意欺侮过,以为漠视便是保护自己的方法。于是,咬着嘴唇、含着泪,静静的剖鱼、静静的受辱、静静的受伤。
  想到哥哥或许就在某个清晨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勇敢了,把一切恐惧、伤痛都掸入尘埃......
  盼到入夜了,她浑身疲惫、合衣栽倒在床上。睡梦中,忽听到“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很不寻常,让人心慌,不禁警觉的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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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不平静的夜晚 文 / 慕流云

难道爱娣有什么不舒服么?”
巴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们俩个人,她熟悉爱娣的呼噜声,不似这样急促的呼气。匆匆下床,来到她的床前想看个究竟,赫然撞见她身上压着一个男人!
“你要干什么?快放开她!不然我报警了!”
她的惊呼不但没有使男人退却,反而招来了哼哼叽叽的笑声。
随后,路雪缘明白了早在她这个年纪之前就该明白的事……
“嗯!”爱娣呻吟着,像嘎牙鱼似的扭动着身体,享受自己的风花雪月之事,根本不理会路雪缘的存在。
她臊得心嗵嗵直跳,猛地转身夺门而逃……
三更的街道出奇的安静,呼吸声、跑步声在凝滞的空气中单调的循环也不奇怪。可恶的是老板和爱娣的奸笑声,如蝇绕耳、挥之不去。
她一路跑、一路逃,终于跑累了才停下来,眼中映入一潭湖水。幽幽的湖水微微荡漾,水面上映着星光。路雪缘就那么呆呆地望着,渐渐地,星光、水光、泪光模糊成一片,弥漫了她的视线。
“三川乡,我的家!我想回家!”她思念村边清澈的小河,思念河中自在的小鱼,它们总是那么干净的游着。
偶尔,一阵清风撩过她的脸庞,拂断了流淌的泪痕。路雪缘轻舒一口气,闭上眼睛,幻想着像鱼儿一样在水中畅快的洗涤,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刚好,湖边有一张木椅,她缓步过去坐在长椅上面休息,享受夜的静睨。
突然!“叮呤呤——叮呤呤——”的声音在她身边炸响。
惊魂初定的少女又被吓了一跳:“这附近明明没有人,哪里来的声响?”她战战兢兢的低头一看,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正闪着瑰异的光,在黑暗中响亮的唱歌。
“这是别人丢的BP机么?”路雪缘记得李高飞曾经摆弄过一个BP机,也是这么小并且能发出好听的音乐。她拾起来想知道如何让它安静,偶然间打开了盖子。
“喂?”好听的男人声音传出来,她才知道这是一部手机。犹豫了一下,把机器贴向耳边,富有磁性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喂?请讲话!”
“对不起,我不是机器的主人,你......”
“我知道!”对方的语气似乎很着急,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我叫沈奇!这部银色掌中宝是我的!现在我急需要里面的一些资料,你愿意还给我吗?”他稍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小姐,我会重重酬谢你的,或者买个一模一样的给你,我用人格保证!”
“只有你有人格吗?”路雪缘暗暗埋怨对方无礼:“像他这样,自己丢了贵重的东西就轻视别人,我只需告诉他手机并没有被拿走就可以了!”想到这,淡淡的说:“先生,你的手机还在湖边椅子上,你来取吧!”
“哦,掉那儿了!好,我这就去!你千万别走开,我马上就到!”
“喂?”
“嘟——嘟——”
路雪缘刚想答话对方就挂了。
她怏怏的合上电话,心想:“这个人真是的!问都不问就让我等他!凭什么呀?不是我的老师也不是我的老板!”想起“老板”俩个字,不禁愤恨难平,毅然放下手机离开。
可是,像有根线牵着,她走不多远就停下了,自问:“万一手机又被别人拿走了,他不是损失惨重了吗?就等一小会儿吧,谁让我捡到了呢?帮人帮到底吧!”说服了自己,又回到椅子上坐好,焦急的等待着机主到来。
不一会儿,果然走来了三个男人,不过他们并没有发现路雪缘。
眼看来人就要错过去了,她不免有些心急,跑了几步追上去,问道:“请问,你们在找东西吗?”
男人们闻声转过身来,个个面目狰狞,眼里射出邪恶的光。
“哇——啊!”有只乌鸦哀号着扑棱一声飞走了,凄厉的叫声在夜空久久盘旋。
路雪缘的心咯噔一下怔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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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英雄救美 文 / 慕流云

“呀,小妹妹,你是在叫我们吗?”一个瘦高个尖着嗓子问道。
路雪缘后退一步,忙说:“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打扰了!”转身想走,可是晚了!很不幸,她遇上的是一群龇着獠牙的魔鬼,他们一旦嗅到猎物的诱惑,往往只会张开血盆大口。
其中一个矮胖的男人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路雪缘的胳膊,吐着臭气说:“没错,没错,我就是你要找的哥哥!”
“是嘛,相逢不如偶遇,陪哥几个玩玩吧?”另外一个蒜头鼻子的男人沙哑着说。
三个人迅速包围了她,肆虐的撩动她的衣杉。
她被这些恶棍的非礼吓坏了,哭喊着挣扎:“放开我!你们想干什么?来人啊!救命——”
“喊吧,喊吧,看谁听得到?还是乖乖从了哥哥们吧!让你少吃点苦头。”矮胖子说着,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搂进了怀里,三个坏蛋一哄而笑。
“哥——,快来救我!”路雪缘声撕力竭的呐喊,她诧异: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为什么有些家伙明明披着人皮,竟会表现得如畜牲一般可憎?她怨,她恨,她渴望!——渴望有人能在黑暗中为她带来神圣的光亮;渴望哥哥真能听到她的呼救把她从魔鬼手中抢回来。似乎一切已枉然,路雪缘越是挣扎身体被抓得越痛、越紧,她惊慌得快要发狂。
忽然,她一直握着的手机响了!
“叮呤呤——叮呤呤——”
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她用拇指掀开机盖,拼命地喊着:“救命啊!”努力想把它靠近嘴边。
“喂?……”
手机里传出了声音!有人听到她的呼救了!
路雪缘随即又喊了一句:“救我!”
见状,矮胖子急了,“啪!”重掌掴在她的脑后,硬把她打出一米多远。
她感到头部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晕倒在地上。
败类们眼看得呈,嘴角浮出奸笑,眼中露出带着杀机的欲望,向路雪缘逼近。
“住手!”
一声怒喝如晴空霹雳震住了他们。
三个无赖一惊慌忙转身,发现说话的是一个时髦帅气的年轻人。
这个帅小伙正是刚才和路雪缘通电话的人。他的名字叫沈奇,是赫赫有名的安氏财团董事长安儒生的妻侄,也是企业的唯一继承人。不久之前,他因为太累了,便在湖边的椅子上休息一会儿,不慎掉落了手机。之前,急着要拿回手机,才匆匆挂断了电话,直接赶来了。他之所以对这个小机器如此紧张,是因为那里面记录了很多白天收集到的资料,此时此刻,大洋彼岸的姑丈正等着他把那些资料的内容向他汇报呢。
坏蛋们眼见来的只有他一个人,立即放松了警惕相觑而笑。
“怎么?小兄弟,想英雄救美呀?”
“呵,你把小情人一个人丢下了还不行我们帮你照看呀?”
“就凭你?还想管爷们儿的事儿?找死来了?”
几个人渣你一言我一语,摩拳擦掌的迎了上去。
“呼!”矮胖子先出拳打向沈奇的胸,拳因有力而带着风声。
沈奇无丝豪畏惧,只微一侧身便闪过了拳头。
“妈的,有点机灵,一起上!”话落拳起,矮胖子这一击又锤向他的肩头。
瘦子也已近前,正出脚踢沈奇下盘,蒜头鼻动作稍慢举手想打他的头部。
面对三个人的围攻,沈奇仍是气定神闲。只见,他出手捉住矮胖子的拳头往身边一捋,顺势用肘碰他的胳膊,再反手一推把他撂倒在地上。几乎推的同时,他侧身移步躲过了瘦子的飞腿,紧接着踢出连环脚正中瘦子的胸口和蒜头鼻的下巴颏。这一系列动作,利落之极,疾如旋踵之际!轻而易举就收拾了三个流氓。
再看他们,一个胳膊脱了臼疼得龇牙咧嘴;一个仰面朝天躺在地上抱着胸口;剩下一个下巴歪了捂住嘴巴,丢魂丧胆的狼狈相一目了然。
“滚!”沈奇怒骂。
三个人抱头鼠窜。
他快步走到路雪缘身边,轻唤:“小姑娘,小姑娘!”
路雪缘依然昏迷不醒,手中还抓着他的手机。
沈奇望着睡在地上的女孩,感觉她是那么单薄,宛如一只受了伤、伏在地上的白天鹅,楚楚可怜,胸膛中顿时涌起要保护她的欲望。想到她是因为等自己而遭受伤害,更深深的自责,默默念着:“对不起,让你受到伤害,真不该让你等我!”轻轻抱起了她。她的身体如此纤弱而柔软,面上还挂着泪痕,令他联想到童话中的睡美人,心中荡起一丝涟漪,抱着她,疼着她,往医院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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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误入天堂 文 / 慕流云

路雪缘太需要休息了,这一觉睡得很长。在梦里,她见到了哥哥,他狠狠的教训了欺负自己的混蛋,还用结实的臂膀抱住了自己。这个梦多好啊!温暖得使她不想醒来,尽管她分明感觉到了射入眼里的光线。

“小姑娘,醒醒了!”

“谁在说话?在叫我吗?”路雪缘的意识渐渐被一个温柔的女人唤醒了,她懒懒的睁开眼睛。哇!明媚的房间、舒适的床、白衣女人、阳光男人,这里竟是天堂吗!这就是她苏醒后的第一个意识——她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呼吸着窗外流入的新鲜空气,精神了许多,于是,小声的问身边的白衣天使:“这里是什么地方?”

“是医院,你已经睡了两天了,是不是太累了?按说你早该醒了!”穿白大褂的女护士亲切的笑着,取下了她手上的针,边忙边说:“你真有个好哥哥,衣不解带的陪了你两晚上!不过,你的情况并不严重,人醒了就没事了。等会儿我们会给你配送营养早餐,补充完体力你们就可以去办出院手续啦!”一口气说完,工作也做完了,最后,从输液架上摘下空瓶子出去了。

“天堂”里只剩下两个人:路雪缘和沈奇。

“哥哥?”她想着护士的话,满腹狐疑,支撑着坐起来,盯着坐在床边的男人。

沈奇看出她对自己有戒心,立刻站了起来,微笑,说:“我叫沈奇,前晚丢手机的人。真对不起,害你遇到歹徒受惊了!”说着,轻轻舒展酸麻的手臂。

“声音真好听!”她听出来了,电话的确是他打来的!“是他救了我吗?”心中想着,模模糊糊记起有一个人与三个歹徒打起来了,猜他应该就是自己的恩人,感激之情油然涌起,温柔的问道:“是你把我送到医院来的吧?坏人……被你赶走了吗?”说着,用怀疑的目光重新打量沈奇,很难把眼前这个斯文漂亮的男人和暴力联系在一起。

见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怪物似的盯着自己,他微微一笑,轻轻应了一声:“是!”

她开心的笑了,望着他,温婉的说:“谢谢你救了我!”继而,想到他曾经和坏人进行了一场肉搏战,又紧张起来,关切的问:“你有没有受伤?”话一出口,莫名有点羞涩,赶紧岔开话题,问:“哦……你的手机找到了吗?资料还在吧?”

“恩!”沈奇仍是亲和的笑容,注视她的眼,一字一句:“首先,我没有受伤;第二,手机找到了,因为它一直在你手里!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
“不,是你救了我,我真不知怎么谢你!你一个人打跑了他们三个,你真的没受伤吗?”路雪缘又问了一遍。

沈奇见她脸上写满了担心的表情,非常想让她知道自己很好,便说:“小姐,我真的没有受伤!本人好歹也曾练到跆拳道七段,别说他们三个,再加上三个,也不是我的对手!”已经把自己形容成了武林高手还嫌不够,又说着:“不信你看!”走到开阔的地方,腾空而起,做了一个漂亮的旋风踢,稳稳落地,对她笑笑,问:“怎么样?这回放心了吧?呵呵——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
“我叫路雪缘,给你添麻烦了!”

“路——雪——缘——好特别的名字,我可以叫你雪儿吗?”

“雪儿?还蛮好听的!”路雪缘想着,却不说话,微微一笑,低下头,揉搓着雪白的被子,想起了医药费,脸上一热,小声问:“医院的费用我发了工资还你行吗?”抬起头,惴惴不安的等待他的反应。

沈奇收起笑容,看着她苍白而瘦弱的小脸和那双充满歉疚的眼睛,忽然心疼。这点钱对他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对她,却是那么沉重!一时无语。

“不好意思,我现在没有钱,只能以后还你!”她见他不说话,怕他误会自己是个没脸没皮的人,急忙解释。

“雪儿,别说了!事情因我而起,我做什么也无法弥补你所受的伤害。如果你相信我的人格,就别再提医药费了,这些都不重要,不是吗?”他真的听不下去这些谈钱弄歉的措词了,甚至,听她说那些话自己会难受。所以,不禁用严肃的态度回应她。

路雪缘沉默了,又低下头。她知道自己会记得别人的恩情,却不知道有什么能力去报答恩人们。一直以来,很多人帮助她、可怜她,她只有接受。多希望有一天能变成一个有能力付出的人。

“一定会有那么一天!”想着,她笑了,抬起头,清脆的说:“那好,如此纠缠不清,就当我们扯平了!”

沈奇松了口气,叹:“你变得真快!还以为我的语气得罪你这位白雪公主了呢!”

两个人互致微笑。

门开了,小护士端着餐盘走进来。“路雪缘,吃早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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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微妙的幸福 文 / 慕流云

哦,好香!没有我的么?”沈奇打趣的问。
“没有,我们只为病人提供早餐!”护士万分遗憾的回答,似乎责怪医院没给他准备早餐一样。

他对路雪缘笑笑,潇洒的耸了耸眉毛,说道:“那么,病人小姐,我就不打扰你用餐了!我去办理出院手续了。”说完,向两位女孩摆摆手,风度十足的退了出去。

“我去办理出院手续了!”轻松自然的一句话,仿佛他是她的亲人。路雪缘莞尔一笑,开始愉悦的享用她的早餐。对她来说,住院是第一次,在医院里接受别人的照顾也是第一次,这种一睁眼就能感受到的关切,让她不知不觉有了微妙的幸福。

饭,不愧是生命的支柱、百愈之源。吃过早饭后,她便觉得精神好了许多,换下病服准备出院。刚好,沈奇也办理完出院手续回来了,要求护送她回去。

“不用了,我……”

路雪缘想说自己可以回去,却被他打断了:“不,我一定得保证你安全回去!雪儿,你太柔弱,需要我的保护,走吧!”语气坚定得不容拒绝。

她想起了哥哥也说过类似的话,一丝温情钻进心头,轻轻颔首接受了他的保护。关于目的地,则还是说了鱼餐馆。纵然再不想回去那里,但是工资是应该得的,更何况她的现状需要那点薄绢,所以,打定了主意要回去和老板娘请辞,不顾前方风雨凄历。

……

依照沈奇的嘱咐,路雪缘站在医院大门口等他。

很快,一辆黑红相间的摩托跑车如追风掣电般呼啸而至,骑在车上的他更显飒爽英姿。美好的事物人人都会欣赏,她的一双秀目也兀自落在沈奇身上入了神。

沈奇被她的憨憨的样子逗笑了,眯眼斜扫她纯净的脸,一甩头:“雪儿,上来吧!”

路雪缘发觉到自己有点失态,腼腆的一笑,乖乖上了车。

他递过头盔示意她戴上,同时嘱咐了一句:“等一下抱住我的腰!不然容易摔下去。”

对于这个“命令”,她可不想服从!

“或许他说的是对的,可是对于一个陌生男人,怎么好抱着他的腰?”她往后挪挪,用手把着车座。

“嗡!”摩托车突然起动了!
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倾,失手抱住了沈奇,随他奔逸绝尘而去。

沈奇的背像是平坦的山脊,支撑着路雪缘轻摇的身子,她很快就习惯了车速,一颗心居然也随着着车疯跑,疯得快要飘了起来。

“原来,城市中也有很多美好的风景!”她这才知道“兜风”这个词有多少爽快的意思。

沈奇只是认真的开车并没留意路雪缘的心弛神往,不然的话,他一定会多兜几个圈圈而不是直奔鱼餐馆了。他对那的位置很清楚,因为最近为了即将开发的生态花园小区,已经在那一带摸盘很久了。

轻车熟路,俩个人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餐馆的铁皮门半拉着。

路雪缘跳下车转身把头盔交给沈奇,悦色和言:“开得真快,车技这么棒,你一定很喜欢骑摩托车兜风吧?”

沈奇忍不住笑她天真:“雪儿,你是第一次坐摩托车吗?好像有点紧张啊!我是比较喜欢摩托,不过以后不会喜欢了!”他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这张天真的脸孔。

“为什么?我看它挺配你的!”

“是吗?可是我却发现自己真正喜欢的是另一种感觉!”

路雪缘不明白他为什么变得很严肃,自觉有点冒失,重又客气起来:“我到了,你也快回去吧!这两天一定耽误了你很多事,真对不起!总之一切只能说声谢谢了!”说完露出一脸歉意的笑容。

沈奇莫名的有点心痛,两条剑眉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轻轻一扬,笑着问她:“不给司机杯水喝吗?而且,没吃早餐的人也舍不得过饭堂而不入啊?”

路雪缘听出他是在指责自己不请他进去坐坐,可是她的确不想让他进去。为了掩饰尴尬的境遇吗?是女孩矜持的虚荣吗?都有吧!就是不想让他进去!一低头,说:“现在还没开始营业,我得回去做准备工作,没时间招待你,不好意思!不过……”她抬起头,可爱的笑着,“等我有钱了,一定请你吃饭!现在,我要独自进去了,希望后会有期!”说着,指指裙子上的小口袋,里面装着他写给她的电话号码。

“那好吧,一言为定!后会有期哦!”沈奇一脸认真,算是接受了这个诺言。

“是!”,路雪缘俏皮的应了一声,坚决地冲他摆摆手,挥别了这个疾如流星一样划入车流的帅哥,心中涌起淡淡的失落。

沈奇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公路的尽头,她走到餐馆门口,鼓起勇气拉开了铁门。

“啊!——”凄厉的叫声猛然传入耳中,把她吓得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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