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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嫁娘》 文 / 慕流云

本主题由 花花虫子 于 2007-12-31 15:32 合并

《雪嫁娘》 文 / 慕流云

这是一个写实的故事,这是一个童话故事。如果,你是一个趋现实的人,你可以把它当成童话来读;如果,你是一个喜欢幻想的人,你可以把它当成身边的爱情来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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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美爱恋之《雪嫁娘》!苦尽甘来的爱情婉歌!

作品综述:

这部作品以简洁的语言把较强的故事性和令人感动的苦爱情结比较好的融合在了一起。主要描写了男女主人公在都市中的生死爱恋,歌颂他们面对现实的冲击时,所表现出来的坚贞与善良。正义与邪恶,亲情与爱情的冲撞在本故事中有多处情节的体现,悬念与惊心在故事中也有穿插,使它不局限于一曲单调的爱情婉歌。小说中对于人物心理的刻画和场景描都比较细致和生动,容易使读者产生强烈的思维冲击。

    故事简述:路雪缘生下来就被人扔在雪地里,和爷爷、哥哥过着贫苦而快乐的生活。有一天,爷爷去了,哥哥也走了。她在对哥哥的寻找中走进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那里遇到了他,遇到了一个世间少有的痴情宝贝。于是,一段惊天泣地的爱情开始了,一个神秘曲折的故事开始了,一个美丽的爱情神话悄然浮现了.....
    
  主要人物简介:
    沈奇——国际投资集团、安氏财团的继承人,他高大笔挺,时髦帅气,威仪凛然,武艺超群,更是商业奇才,是许多女人心中真正的白马王子。然而,他的目光却掠过繁华无数,落在了一个低微的女孩儿身上,并且,致命的痴情......
    路雪缘——一个外表娴静,性格内敛,却绝不柔弱的女人,许多人看不到她的美丽,只看见她的渺小,只看见她在命运的洪流中竭力的挣扎,哪知道,一夜之间,她会成为高高在上的公主,她的命运会有怎样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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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雪舞圣光 文 / 慕流云

第一章 雪舞圣光    文 / 慕流云

新年都未有芳华,二月初惊见草芽。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
北国,立春已过,大片大片的雪花挽着春风在玉树琼枝间盘旋,袅娜生姿。树下,一身红装的女童摊开双手高高的举过头顶,欣喜的触碰漫天飞舞的白色轻琼。
花飞,曼舞。
“太美了!”
路雪缘陶醉了,尽情地在银装素裹的林木间穿梭,追逐着忽而的雪花。雪花有了灵性,随风飘东飘西和她捉着迷藏。
“看你们往哪跑!”她笑着、追着、捉着……
突然!地面没托住她的脚,身体径直坠落下去!眼看就要跌入山谷里。千钧一发之际,她本能地抱住了路边的大树,摇摇欲坠!深渊!死亡!年幼的心吓懵了。她分明大声的呼救却没有一丝语音,只听见嘶哑的喘息声。手臂酸了,恐怕再也无力牵引生命的砝码,路雪缘仰起头,许下最后的希望:
“亲人的爱,永远不要让我遗忘!”
也许,死神心软了,抑或一切只是调皮的雪花酿造的一场玩笑。命悬一线!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掌抓住了她!
“雪缘别怕!”
一位少年,脸上绽放着迷人的微笑轻声唤道。明媚的斜阳照在他背后,映得他通体透亮发出金色的光芒。他究竟是人还是神?他就是神!——她的保护神!女孩的哥哥路雨生。路雨生好样的!明明心惊肉跳还能故做镇定,他紧紧抓住妹妹的双手纵使天崩地裂也不会松开!沉重!平时飘轻的妹妹此时似有千斤在往下坠,路雨生用脚牢牢抵住树根,咬紧牙关使出全身的力气,终于把妹妹拉了上来!嘴角竟渗出腥腥的血丝。逃离峭壁转危为安了!惊魂初定,路雪缘一下扑在哥哥的身上,小脸紧紧的贴住他的胸口,贴近鼓一样的心跳声——咚咚!咚咚!
焦急、惶恐,再也无法压抑!路雨生猛然推开妹妹吼道:“以后小心点!你……”话没说完忽见泪人儿一个,他的心瞬间融化了,收起脸上的怒容缓缓说道:“听说这山谷里摔死过人,以后从这走要小心点儿。”
“哥!我记住了!”路雪缘使劲的点点头,然后转过身呆呆地望着深谷。
“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哥,那个摔死的人当初一定也和我一样害怕,渴望有人来帮他。他一个人在下面会有多孤独啊?”
善良的女孩儿为同样遇险却没能重返尘世间的人感到惋惜。她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曾有同等宝贵的生命。枯木尚恋春,落花亦有情,谁不恋红尘?只是生命的尽头常伴着无奈,就像沉睡在谷下的那个可怜的人。路雨生轻叹一声,无关哀悼,他叹妹妹太多愁善感。为什么?花开了,她说笑脸;花落了,她说生命;小脑袋里瓜尽是奇思妙想。相形之下,自己显得木讷得多,但是生活就得实实在在的,樱花绿草再好看也比不上白米干饭。
他不讨厌听妹妹的“梦话”,不过时间不早了,于是提醒她说:“别胡思乱想了!柴拾得差不多了我们快回家吧,爷爷一定等着我们吃饭呢!”
路雪缘好像没听到哥哥说的话,她俯身捧起一堆雪花小心地向前走了几步,垂下眼睑,语气悠扬:“爷爷说过:‘雪花是最贞洁的嫁娘,嫁到哪就守在哪,至死不渝!’我让雪花和你做伴,她们的爱会永远的陪伴着你,你将不再孤单!”
举起小手,用力一抛,洁白晶莹的雪花扬扬洒洒、翩然地向下落去,宛若和着一曲悲伤的歌去慰祭哀怨的灵魂。
路雨生着急的看着妹妹,心想:“她不会是吓坏了吧?”赶紧过去拉起她的手欲走。谁知妹妹仍然犹豫了一下,煽动薄薄的嘴唇小声说:“哥,今天的事别告诉爷爷行吗?”他回头瞪了妹妹一眼,一本正经地索要承诺:“也行,那你保证以后再也不让我们俩担心!”
“再也不让我们俩担心!再也……”脆亮的声音在山间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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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兽口脱险 文 / 慕流云

金灿灿的夕阳倚着白皑皑的山尖在天际涂抹出一片艳黄,雪海中的葫芦村炊烟袅袅。小路上,欢声,笑语,只片刻前的惊悚已恍如隔世,不变的只是仍牵着手。天边泻下千丝万缕柔和的光线,无限柔情的抚触着大地,在他们的身后拉出一对长长的影子。葫芦村口,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獐头鼠目的男人,正一边抠牙一边向他俩张望。
眼见两个孩子走近了,吆喝声起:“你俩还慢悠悠的呢!你们家都着火了!你爷爷做饭把房子点着了,快回去看看吧!”
闻言,路雪缘和哥哥将信将疑。
“看啥呀!快往回跑呀,你家老路头熏得够呛,村长都过去了。看那边烟冒得多大!”
远处,家的方向果真有黑烟升起!“爷爷……”兄妹俩担心年迈的爷爷,撒腿拼命地往家跑。
背后,吕老三撇撇嘴,一脸坏笑。他不紧不慢地跟着,捡拾从路雨生身上抖落下来的柴火,得意的嘟囔:“嘿嘿,得来全不费功夫!”
葫芦村西,孤立着一栋土坯房,周围用栅栏简单的圈着前院的菜园和房后的一小片果园,正是路爷爷的家。路雪缘和哥哥一路狂奔,快到家才发现房子根本没有着火,顿时明白又上了路老三的当。突然,哥哥觉得背上轻了许多,两人才发现辛苦拣来的柴火不见了,二话不说马上又回头去找。好半天,也没发现柴火的踪影。路雨生看看天色很暗了,告诉妹妹最远找到水渠那里就回家,否则爷爷会着急。葫芦村,顾名思义,三面环山形状像一个葫芦,水渠正位于“葫芦脖子”处。这附近没有人家,只有几片稻田连着绵延的山岭。夜幕降临,潜伏在周围的危险正一步步向他们接近。
“哥,看不见了咱们回家吧?”路雪缘揉揉眼睛,想使视线更清楚。突然!一个粗壮的怪物引起她的注意。看清楚了!
“啊!”她猛然一声惊叫,跳到哥哥身边。
“怎么啦?”
“哥,那是什么?”她往前一指问道。
路雨生借着雪光仔细一看:呀!前面不远处有一只野猪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虽然以前没有见过野猪,但是他判定,不禁感到一阵颤栗,挺身挡在了妹妹的前面。路雪缘一只手揪住哥哥的衣服一只手搂着他的胳膊,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往后退。忽然,野猪“哼”的一声竖起黑色的鬃毛,挺着它的獠牙冲撞过来,眼看就要撞到两个孩子了!说时迟、那时快,一团火光呼地一声从天而降!落到了野猪的面前。
“走——”宏亮的喝声直冲云霄,一个人影疾步如飞冲上前,捡起地上的火团朝野猪挥舞。
野猪怕火退了两步,终于转身跳到田里逃走了。“好险!”来人迅速丢掉着火的棉衣,长出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是路爷爷!
“爷爷!”路雪缘和哥哥惊喜地欢叫,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崩开了,像两只刚刚挣脱了虎口的小鹿,直奔到爷爷的怀里。
“好孩子,别怕!别怕!没事了啊!”路爷爷心疼地拍着两个孩子的肩膀,心里又后悔又庆幸:“还好自己及时赶到,万一孩子们有个三长两短……”他不敢往下想,拉着孙子孙女的手说:“咱快回家吧!”。
寒风,雪路,爷孙三个人依偎着往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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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温馨雪国 文 / 慕流云

暗中,风卷残雪,路家小院单薄的矗立,险被吞噬。只有方格小窗内,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显格外亲切,仿佛已经期盼了他们许久。到家了!一扇窗,隔离了冰雪两重天:窗外冰天雪地;窗内春意盎然。路雪缘和哥哥蹲在暖炉前烤火,嘴里有声有色的谈论刚才的情形,路雨生吹牛说应该把野猪抓回来吃肉。爷爷忙活着加火,把大锅里的饭菜端到桌上。
少顷,一家人终于围在了饭桌前。热腾腾、香喷喷的猪肉炖粉条,显然是至命的诱惑,居然还有一大碗煮鸡蛋!“咕噜噜!”,谁的肚子在唱歌?兄妹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会心地笑了。他们都很饿了,舌头下面的馋虫直往外钻。
“爷爷,今天怎么这么多好吃的?”路雪缘笑眯眯的看着爷爷问道。
路爷爷摸摸她的头,笑盈盈的坐下,反问:“你说呢?”。
“我知道,今天是雪缘的生日!”路雨生抢着回答。他记这一天,比记自己的生日都还要清楚。
“呵呵,算你小子机灵!都快吃饭吧。”路雪缘抿着嘴笑了,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被村里人称为可怜的孩子,路雪缘从来不认同,她有一个最最亲爱的爷爷,一个最最亲爱的哥哥,他们一家人真的很幸福!
爷爷点上一袋烟抽起来,慈祥地看着两个狼吞虎咽的孩子。
“爷爷你怎么还不吃饭?”路雪缘一边问,选出最大块的猪肉放进爷爷碗里。
“啊,乖!爷爷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什么消息呀?小母鸡开始下蛋啦?”路雨生精神一振等着爷爷的回答。
“不是!”路爷爷低头摸摸烟袋杆,又笑呵呵地看着路雪缘和路雨生,迟迟不语。
“好爷爷,您就快告诉我们吧!”路雪缘撒娇央求道,在这个家里,撒娇是她的专利。
“就是呀,别卖关子了,急死人!”路雨生嚷嚷完又用筷子往嘴里使劲的扒饭。
路爷爷笑着嗔怪了一句:“臭小子。”继而拉高了声调说:“你们可以上学了!”
两个孩子有些疑惑,路爷爷解释道:“有个有钱人给乡里捐赠了一所希望小学,今天教育局的同志来找我,商量让你们去那里上学。”稍顿了一下,笑眯眯,说:“不收钱!”
“真的?!”兄妹俩尖叫,不知道如何庆祝这从天而降的喜事,竟用双手在桌子上拍打起来。
老屋子里顿时沸腾了!全家人的喜悦似在刹那间爆发,打破了天空的静谧,惊扰了沉静的山村。
直至夜深,折腾了一天的孩子们终于躺在暖炕上熟熟的睡了。炕,在北方历史悠久,至少从中国唐代以前,人们就开始使用这种可以烧火取暖的“床”。想起一句世代传承的俗语:“老婆孩子热炕头”。一家人,一席热炕,在吐气成霜的寒冬里圈出一隅温馨;也有人说这是温饱则安的生活方式。其实,这最朴实的追求何尝不是最实实在在的幸福?路爷爷的生活目标大致如此。在他的人生字典里找不到锦衣玉食,更找不到大富大贵,只要孙子孙女围着他活蹦乱跳,他就满足了。大烟袋,热炕头,守着孩子们,暖暖的幸福洋溢在路爷爷脸上。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有了睡意。轻轻地,在炕沿儿上磕磕烟袋,帮孙子拉拉被子,然后又转头看着孙女。她睡得真香,粉嫩的小脸恬静而安宁的沉浸在梦中,好像一切世俗的险恶都与她无关。不知怎么,路爷爷突然想起了七年前,一张冻得不成人样的小脸:青紫、褶皱、布满噩梦,不禁打了个冷战。窗外,北风嗷嗷地吼叫,一声声牵扯着路爷爷的记忆,他眯起眼睛,视线仿佛回到了七年前,那是个风雪交加的夜晚,那晚,他遇见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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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血流成河

时值1978年正月十八,入夜。路爷爷孤身奔走在空旷的路上,幸好有老伙计大黄狗做伴倒也不寂寞。今天,他做成了两件事:一、用兔毛换到了糖票;二、买到一包糖。再走个把小时就到三川乡了,摸摸兜里的白糖,想着四岁的孙子路雨生馋嘴的模样,路爷爷笑了,加快了脚步。
下面发生的事不在路爷爷的脑海中,却又与他的回忆息息相关。路爷爷还在往三川乡方向前进,而此时的乡村可谓“寒色孤村幕,悲风四野间”,寒冷阴森的街上少有行人。凄惨!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喊声从乡卫生院里传出来融入袭袭的冷风中,奏唱着悲怆的音乐,令人胆寒。只是偶尔,才会有爆竹串上天空砰啪响两声,弥散一缕火药味,使冷清的街道上可以嗅到些许年味。年,中国最隆重的传统节日,岂甘寂寞?怕冷而已。攒了一年的热闹喧嚣早已把各家各院布置得如火如荼,原来是无限春光匿萧墙!卫生院的主治医生李久白家里,一干人等正在麻将桌上忙的天昏地暗。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过来:“李医生!李医生快开门!救人呀!”
“唉呀,当医生真辛苦呀!大过年的也不得安生。”李久白的表妹张着大嘴评论。
李久白觉得有点扫兴,没好气地把手中的麻将扔到桌子上,起身离席,极不情愿。今天的本是捞不回来了!他怏怏的打开门闩。
“砰!”,乡小学烧锅炉的老张头一个跟头撞进来,气喘吁吁地说:“快回院里……救人!……人……快不行了!血!一地的血!”
不好!李久白直觉状况不妙,今天本该他值夜班的,恐会落下渎职的罪名。不敢怠慢,火速朝卫生院赶去,远在老张头前面。
卫生院不大,有血腥味。打开大门,狭长的走廊两边排着十几个房间,视野被一扇紧闭的门斩断,醒目的红字:手术室,禁入!
“呜……呜……”幽幽的哭声从门里传出来,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回响。
李医生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破门而入。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苍白的女人,殷红的鲜血——血河!晚了!李医生慌了,扑倒到手术床上。倒不是悲痛过度站立不稳,他踩着地上粘稠的血水滑了一跤。李久白的手抖了,沈老师的鼻口已经试不出半丝气息,她失血过多已经死了!此时,值班医生蒋郁芳仍呆站在床边兀自哭泣。
“别哭了!”他懊丧的闭上眼睛,气急败坏的责问她:“怎么会这样?”
蒋郁芳哭得更厉害了,不停的摇头,“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我以为接生不是什么大事,不想麻烦你,就没让老张去找你。谁知她半天生不下来我就多打了几支缩宫素,可是……”
“你!……”李久白想骂草菅人命终于还是忍住了,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后来呢?”
“不一会孩子倒是生出来了,可我刚帮她清理完胎盘,血就不停的往外涌。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听语气,蒋郁芳似乎也受到了惊吓,李久白怒气消融,捡起地上的被子给尸体盖上,脑子里黑白交替跳闪:
“沈老师是个好老师,儿子小飞就是因为她,才一改顽劣的秉性疯狂地迷上了画画;遗憾的是,她死了,恨自己没有回天妙手;沈老师的死显然是个医疗事故,自己有没有责任一定会有人追究,现在正是选拔干部的紧要关头,可不能出什么岔子;郁芳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她那么依赖自己,她的路还长着呢,我不帮她谁帮她呀?唉!死者已矣,要为活着的人打算呀!”
想到这,他打定了主意,走到蒋郁芳面前说:“郁芳,不要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沈老师的死因是前置胎盘剥离时造成血窦破裂,继而引发了出血和羊水栓塞,不属于医疗事故!”说完,他用力捏了捏蒋郁芳的肩膀。
可怕的沉默!良久,李久白在蒋郁芳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两个人便开始默契地做剩下的工作。
第六感!“那双眼睛!”李久白惊觉有人正在窥探自己,身上的血液骤然凝固。“喵呜!”——似有野猫碰着紧闭的窗板,发出咣当的声响。虚惊一场,他冷笑,继续,用手抠出尸体嘴里的血块。
走廊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窗帘的缝隙见证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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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三条人命 文 / 慕流云

究竟是什么人?他怎么来的手术室?本来,李久白进手术室时是用力关了一下门的,门也应该会自动锁住,不过今天被一条项链卡住了才没有锁起来。所以,心急的老张头试着推门的时候,门悄悄开了,他看见了地上的项链,这不是沈老师的宝贝么?那女子,经常盯着项链上的红坠子发呆,痛苦时仍紧紧攥着的,像攥着命一样。他拎起来,想给她送进去,无奈里面的小门关着,于是他就趴在窗上往里瞧。妈呀!老张头瞳孔放大了,他烧锅炉的时候,盯着通红的火焰,眼睛也是睁得很大。
“沈老师死了!?”他再看,可惜,一双眼看了半辈子锅炉,竟没练成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只觉得眼前的事有些不对劲,却看不出端倪。幸好,当听到里面商议要处理奄奄一息的孩子,他震动了一下:“那孩子明明是活的呀?现在还在动呢,怎么就能给处理了呢?”。
正巧,蒋医生开门出来,他疾步冲入房间,抱起案板上包在小花被中的婴儿就往外跑。
“哎!你干什么?”
“快拦住他!”
身后,李久白和蒋郁芳的呼喝声传来,老张头提速,遁入无声的黑夜里。黑夜掩埋了他的身影,掩埋了一切。
第二天,人们谈论的话题可多了:乡小学一连出了三条人命,沈老师难产大人小孩都死了;老张头赶路时掉进了山沟里一命乌乎。还有就是关于沈老师神秘身世的猜测:她只身一人来到这儿,她的孩子是谁的?她从哪来?她从来不肯说,大家只知道她叫沈君玫,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三四个月的身孕。当时,虽然已经冠冕堂皇的破除了一切旧社会的思想,但是根深蒂固的传统道德观念还主导着人们的行为。所以,尽管学校紧缺教师,尽管沈老师才华横溢,她的到来仍招来家长们的非议。面对迎面袭来的戳戳点点,“不干净”的女子选择用沉默和善良来化解责难。她在黑板上写过一句诗:“火不热贞玉,蝇不点清冰。”,有学生不是很懂,想开学后再问问老师两句诗的深解,却再也找不到她了。她走了,走得那么突然,留下一身难解的密秘。这个暂且不说,可是老张头怎么会失足摔死呢?他把刚出生的孩子带哪去了呢?这个插曲和路爷爷又有什么关系呢?
跑出卫生院,老张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带孩子去找一家好的医院!他觉得小沈老师不在了,只有留下她的血脉才对得起她。老张头孤寂了一辈子,如果说他还有一个亲人,那就是沈老师。几个月来,她像春风般徐徐为他送上温暖,他才品到被人关心是个啥滋味。
“真是生死无常,就在除夕,俺俩人还在一起吃年饭;昨天,她还打来温热的水帮我暖长满了冻疮的老脚。莺声热语犹在耳际,亲人却永远离开了!”想着,他不禁老泪纵横,越跑越快。
惊愕、悲愤,使这位年近七旬的老人失去了理智,忘了自己所行走的山路旁边是一条三十几米深的大坑。他边哭边跑、边跑边哭全然失去了方向。
突然!老张头脚下一歪踏空了,身体跟着滑了下去。他一惊顺手拽住了一棵小树,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孩子。可惜,树太小了,被他一抓渐渐歪倒。眼看就要跌落!老人用最后的力气把可怜的婴儿扔到山路上,继而,闷声不响地坠向深渊,带着无限的牵挂和绝望去从了他的宿命。
“哇!”,的一声,婴儿发出了她来到这个世上的第一声啼哭,哭声不大此时此地却震动了山野,也震动了正在赶路的路爷爷,让他和可怜的孩子在大雪中结下了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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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雪夜惊心 文 / 慕流云

路爷爷行走得很小心,太久没下过雪了,地面又硬又滑他不得不格外留神。电筒在漆黑的夜里射出一道夺目的强光,像一把锐利的剑帮他驱逐夜魔的恶爪。
突然!“哇啊!”一声,一阵风“啾!”,贴着他的头顶吹过,吓得他头皮发麻、头发直往上竖,心里嘀咕:“妈呀!这是啥声呀?我不是遇见鬼了吧?老一辈到是说过这山里闹鬼。”越想越怕他把脚步停了下来。
“汪!汪!汪!”大黄狗格外勇猛,叫嚣着窜了出去。
“哎呀!大黄,大黄!”路爷爷一跺脚,知道前面肯定有异常。怎么办?站着也是等死,只有往前走才能回家!无路可选的人是勇敢的,他会一直往前走。如临大敌,路爷爷走得很快,警惕的扫视着路两旁,直至看见大黄蹲在路上摇尾巴,才把悬着的心放下。
“它在看什么?”路爷爷好奇了,走前一看,原来是件棉大衣。咦?里面好像裹着什么东西,而且还在动!他绕着棉衣看了一圈慢慢探下身去,又抬头看看大黄,老伙计还在那摇着尾巴似乎告诉他没什么危险,这才蹲下来试探着掀起了半边衣襟。天哪!小毛孩儿!作孽呀!他赶紧抱起孩子嚷了起来:“这是谁的孩子呀?”。半晌,没人答。路爷爷心想:“只有落下的褂,没有落下的娃。深更半夜,把这么小的孩子放在大冷天里,十有八九是不想要了。”
这时,天上飘起了雪花,大片的雪落在婴儿的小脸上。孩子闭着眼睛,整张脸都发紫了,痛苦的纠在一起,比猫儿还难看。他摸摸孩子的小脸,冰凉!再不给她暖和恐怕就没有命了,于是赶紧掀开自己的大衣,解开里面的棉衣扣子,把婴儿放进怀里。往左右大声嚷道:“俺叫路大柱,就住在二里外山下的葫芦村里,想孩子了就来找俺吧!”刚说完,路爷爷就觉得远处好像有个黑影一闪跑开了。
“汪!汪!”大黄叫了两声却没有追过去。
“难道是丢弃孩子的人?”路爷爷自言自语的念叨。说这话的时候,他做梦也想不到,丢孩子的人此时就睡在他脚下的山谷里,永远的安息了。
雪越下越大,路爷爷抱着孩子一路小跑回到家。
“翠芝!翠芝?”他声音很大,惊得远处四邻的狗儿们都吠了起来,可是儿媳却没有应声出来开门。无奈,伸手去拍打大门,“吱嘎”一声,门开了。奇怪?今晚儿媳妇竟然忘了关院门,自从前年儿子出车祸死了以后,儿媳每天都不忘把大门闩起来。一来是怕养的鸡被黄皮子什么的叼跑,二来说是怕有歹人摸进来。路爷爷一直觉得媳妇是个心思很细的人,难道今天是怕麻烦故意给自己留着门?因为她连房门也没有锁!

“翠芝——”路爷爷站在堂里继续呼唤儿媳。必竟,她是个当娘的人,知道如何照顾小孩儿。儿媳仍不应,他急了,靠近北屋的门帘前又唤了两声,还是没有动静。忽然,棉帘子动了一下,小孙子路雨生从帘子下面钻出来。
“爷爷——”路雨生睡眼惺忪,斜披着大棉被。
路爷爷心疼了:“怎么把小生吵醒了!你妈呢?”
“不在!”小雨生干脆的回答。
路爷爷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详的预感在身体里蔓延开来。儿媳妇没在家,路爷爷牵着孙子走到炕边,放下怀里的婴儿,用被盖上。他摸摸炕,暖暖的,显然今晚媳妇怕孙子冻着在炕灶里烧了很多火。路爷爷抱起孙子帮他把衣服穿好,就在家里到处察看。在自己的床上,他找到了一片旧报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爸,我走了,对不起!保重!”
路爷爷愣了一会儿,猛然重重的拍了下额头,恍然明白了为什么儿媳妇这阵子老是往外跑——她的心野了!但即使早知道又有什么用呢?老话说留得住人留不住心,她毕竟还年轻呀,不能守住公公过一辈子。可就这样一走了之,连个招呼也不打让路爷爷觉得心里憋屈,嗓子里像塞了块棉花又干又涩。半天,才重重发出一声叹气:“唉!”
他把揉成一团的报纸摔在地上,仿佛它是罪恶的根源。不过后来又回去捡了起来,他想将来得给孩子一个交代呀。路爷爷心里很乱,但脑子不乱,还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掏出昨天在镇上买的白糖,冲了两碗温糖水。一碗给孙子,另一碗用手指蘸了喂刚捡来的孩子。这孩子肯定是饿坏了,路爷爷的手指刚刚抹到她的嘴唇,她就张开小嘴裹住了指尖不停的允吸。
“你想活命吧?放心吧,咱爷仨儿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说完这句话,他用袖子蹭了蹭湿润的眼睛。
“爷爷,妈妈呢?”
路爷爷听到小雨生的询问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爱惜地搂过孙子,摸着他的头,只哽咽了一句:“喝吧,一会儿凉了。”
小雨生抿着嘴,低头喝一口糖水又问道:“他是谁呀?”
“他是你的……呃,让爷爷看看是男是女啊!”。
路爷爷轻轻的打开被子,一条银色项链滑了出来,他也看清了捡来的是个女孩,于是转头对孙子说:“你有妹妹了,爷爷又多了个孙女!”
“她怎么这么小呀?她是妈妈生的么?她会和我玩么?她叫什么名字?”小雨生单纯的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路爷爷哄着孙子说:“唉,她是爷爷在大雪里捡回来的就叫雪缘吧!小生乖,快喝,喝完好睡觉,爷爷守着你们!”
此后,路爷爷真的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晚上都点上一袋烟,看着孩子们入睡,直到他们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一晃七年。
风停了,路爷爷从回忆中缓过神来,轻轻下地关好灯,拖着疲惫的步伐回房睡觉去了。他太累了,七年来,他为两个孩子操碎了心。他曾恨自己无能不能让孩子们生活的好一点,尤其是不能让他们像别的孩子一样背起书包高高兴兴地上学去。“现在好了!小生和雪缘再也不用眼馋那些能上学的孩子了,他们明天就要去学文化了,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想着,眼睛湿了。路爷爷用手掌揉揉,觉得眼皮很沉……很沉……忽然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上,没起来,好像睡着了。
窗外,又起风了,呜呜的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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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初现芳华 文 / 慕流云

冰雪悄悄融化,春天从沉睡中苏醒,时光似这般变幻着永恒的魔术,却永远不是昨天那场表演。魔术师的手指轻轻一点,黑幕渐渐拉开,朝阳娇羞的从山后升起,如丹砂般辉映着大地。路爷爷的坟边,满地的蒲公英花黄艳艳的盛开了,一位纤细的少女沐浴着阳光袅袅地从山下走来,正是19岁的路雪缘。
整洁的白色海军领衬衫和有些褪色的淡蓝色背带裙,这一身朴素的校服已然掩饰不住少女的芳华。一阵微风吹过,裙裾随风舞动出了姿色。路雪缘理了理被风吹散的刘海,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哀愁。好一张俊秀的脸庞!十二年过去了,她出落得娉婷玉立,宛若一朵怒放的崇明水仙。
似这样一个天生丽质的人,想必是个十全的幸运儿?可叹自古好花惹摧残,皆因芬芳太迷人!路雪缘的命运多折,远不是单纯如她所能想象到的。
她屈身跪在爷爷坟前,把一小束蒲公英花恭敬的献上,轻念:“爷爷,我来了!——朝阳真美啊!”
从前,她常常伏在爷爷的背上,迎朝阳、送落日。爷爷的背又宽又厚,像一张舒适的大床。有一次,小雪缘牙疼得不能入眠,就是伏在上面,被爷爷晃着,一觉睡到天亮……过往的温馨却是如今的酸楚!
她深吸了一口气,藏好回忆,向爷爷道别:“爷爷,高考结束了,明天我就要走了!三年了,哥还是没有消息!我……”忽然说不下去了,泪水扑漱漱掉了下来——哥哥从人间蒸发了!每次这样想,刺骨的寒气就从她浑身的毛孔往里面钻,冰得她发抖。
三年前,流胶病摧毁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李子园,路雨生留下四百元钱和一张字条不辞而别:“雪缘,我去春城一家建筑公司干活了。那家公司很大,先给了一个月工钱,别舍不得花!以后……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等我!”
哥哥走了,从此杳无音信。可是他留下了承诺,路雪缘在等他回来,等了三年!三年间,她在心里默默写着同一封信:“哥,你快回来!我不要钱,我要哥哥。哥,你听不见我在哭泣吗?房子塌了,你不回来我连家都没有了!”
路雪缘清晰地记得,那天,雨很大,她沿着村路一路喊一路追,终于没能追回哥哥离去的脚步。摔倒的时候,她趴在泥水里面期待着哥哥那双温暖的手能再来把她拉起来,可是失望了,哥哥敌不过命运的驱使踏上了离乡谋生的路。那天,连老天也欺负她,用肆虐的暴雨无情地摧毁了她仅剩下的、唯一可以遮风挡雨的土房子。她只有哭泣、哭泣……
终于高中毕业了,是时候了!她决定去找哥哥,哪怕上穷碧落下黄泉,哪怕四处茫茫皆不见!只要找,就有希望!
天色阴沉沉的,一如少女的心境。路雪缘静静的坐在爷爷的坟边,诉说心事。山风胡乱地吹着,把她及腰的马尾辫拂得很凌乱,她随手捋了一下辫子,抬头看看雨随时都会落下来,这才恋恋不舍地往山下走去,心里隐隐有几分不安。
刚回到学校,雨已经稀稀拉拉的下起来。放暑假了,师生们都回家了,路雪缘无家可归仍栖身在宿舍。空旷的三川中学此时寂静非常,倒是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玻璃上为校园平添了一分热闹。
小雨清凉,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路雪缘不禁仰起脸,闭上眼睛享受雨滴的亲吻——竟要化身在这雨中。
“你终于长大了!”
李高飞的眼睛躲在窗内闪着饥渴的淫光。见路雪缘微湿的衣服轻贴在身上已藏不住成熟的曲线,不禁激动地感叹:“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忽然,雨下大了,硕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拍下来,路雪缘赶紧抱着头跑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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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畸形的爱 文 / 慕流云

寝室的门半开着,露出室友蒋晓慧的半边诡异的笑脸。
“雪缘姐,你又发神经啦?把自己浇这么湿不怕感冒呀?”蒋晓慧调皮地奚落她,
路雪缘没做声,只微微一笑,转身利索地摘下墙上的毛巾擦拭身上的雨水。
蒋小慧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包米,问:“你怎么才回来呀?李老师等了你一上午,现在恐怕还没走呢。”
“他有什么事么?”路雪缘走到蒋晓慧对面的床边坐下。
“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蒋小慧晃了晃包米,一甩头,说:“瞧,还有那么多呢!”几颗米粒在她说话的时候喷了出来掉在腿上,她麻利的捡起来塞回口中,又继续说道:“他可特意交待啦,这些是专门给你送的,我只是沾光!”
顺着她的目光,是干净、简陋的书桌,如今多了一盆黄橙橙的煮玉米,似乎丰富起来。
“他在那?”
“他说在办公室等你,不过晌午都过了他没准回去吃饭了。”
“我去看看!”路雪缘记起李高飞曾帮她联系上美术学院的事,赶紧站起来,找出一件旧雨衣披在身上。
“急什么?吃个玉米再去呗,你……”!蒋晓慧话还没说完,路雪缘莞尔一笑跑入了雨中。“哼,老师的宠儿!”蒋晓慧作了个鬼脸,满心嫉妒。她的妈妈调到县医院上班把家里的房子卖了,新家正在安顿,所以她也暂时留在宿舍。

路雪缘冒着雨一路奔跑,刚进教师楼,就发现李高飞已经抱着双臂站在走廊上等她了。李高飞外号“富城飞”,发型酷似明星郭富城,正值二八华年。明明精心打扮过,整齐崭新如他却并不在意自己的光鲜,只一语不发打量着路雪缘,像在审视一件美术作品。
路雪缘被看得有点不自然,她用手擦去额头上的雨水,礼貌地问道:“李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么?”
“啊,我、我是来告诉你我要离开三川中学了!”
“离开?您要去哪里呀?”路雪缘一脸关心的表情。李老师这些年悉心地教路雪缘画画,在生活上也十分照顾她,路雪缘对他感激更胜爱戴。
“看你急的!咱们进去再说。”李高飞把路雪缘带进办公室,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很潇洒的,用手轻轻一撑,坐到办公桌上笑呵呵地看着她:“我要调到哈市美术学院了,可能很快就会去报到,所以今天来跟你告别!”
“哈市?是我……”
“对!就是你报考的学校!”李高飞打断她的话,跳下来,神采飞扬:“雪缘,以后我可以继续教你画画了!哦,关于学费我帮你联系过了,校方说既然你在全国联赛中拿过奖,他们可以减免你的学费,以后甚至可以给你申请奖学金!这回你没什么顾虑了吧?”
“真的?太谢谢您了李老师!我怎么感谢您呢?”关于上学,路雪缘对学费的顾虑多于对考试成绩的关心。李高飞就是这样,总能解开她眉间的愁锁;而社会也是这样温暖,总帮她在最穷困时能不潦倒。她想感谢的人太多了!
“嗯,这个感谢先留着,等你上学了再说!”李高飞故意诡秘的放慢了语速。
“可是还不知道我能不能考上,万一没考上就辜负了您的一片苦心了。”路雪缘若有所思。
“怎么会?以你的文化课成绩考艺术院校绝对没问题!你一定要来,我等你!来,勾勾手!”李高飞说着,伸出小手指。
“咯!”,路雪缘笑了,拉着语调嗔怪李高飞:“李老师——您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
“孩子?你不再是孩子了对吗?”李高飞突然很认真。
路雪缘愣了一下,忽然碰到了他的目光。那目光,充满渴望,炽热得仿佛想熔化她的身体。
“李老师,蒋晓慧说谢谢您送的玉米!”路雪缘感到心怦怦地跳,赶紧扯开话题寒暄了几句,飞也似地逃离了。
李高飞对着她的背伸出手掌,及至那背影变小了,忽然握紧拳头,眯着眼,心思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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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背起行囊 文 / 慕流云

装上喜欢的书、简单的衣物......
路雪缘一回宿舍就开始行动,像要避免变故。
蒋晓慧并不知道她的打算,问:“你这是干什么?想搬家呀?”
“恩,我要走了!”
“不会吧?”蒋晓慧希望这不是真的。如果路雪缘走了,若大的校园就会剩下她一个人,太可怕了!“你要去哪呀?别扔下我一个人在这!”她几乎在哀求。
路雪缘放下手中的包走过来,抚着蒋小慧的羊角辫,也很不忍让她独居在这。
“对不起,小慧,我想去春城找我哥,他走了一直没消息,我担心他!”
“那你不等成绩了?万一录取通知下来了怎么办?你不想继续上学了?”蒋小慧像迸豆似的连连问道。
“不是还有一个多月才开学嘛,我会打电话回学校询问的。放心吧,我都计划好了。只是我走了,你一个人在这会害怕吧?晚上一定要锁好门,还有,打电话告诉你妈一声吧!”
“不要走!不要走!”路小慧抱住了路雪缘,觉得自己的孤苦再也没有人问津了。俩个人都很难过,但是如今,什么也挡不住路雪缘去寻找哥哥的脚步,她决定了去做的事十头牛也难拉回来,更何况日思夜想的哥哥正在那个地方召唤着她。
曙光初泻,路雪缘轻轻起身走出宿舍。今天,她要好好打扫一遍操场,也许是最后一次了。三年了,每天这个时候操场上就会出现她娇弱的身影,她尽可能的用自己单薄的力量感谢着给了她无限恩情的学校。
扫完操场,天已经亮了,早上的空气格外清新总能给人许多美好的憧憬,路雪缘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要让这醉人的气息流遍自己的身体。
“该出发了!哥,我来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她开始经常对自己说话。
该走了,蒋晓慧还没醒。她背起行囊,把一幅肖像画轻轻放在了她的床头。这幅画是李老师送她的,很简单的临摹了一个女人的上半身,要不是她项链上挂着的红色吊坠被李高飞施了重彩,这幅画很难引起谁的注意。画上的吊坠非常精致,由其是红色的玫瑰图案,像被血染了一样,生动得吓人。奇怪的是,蒋晓慧对这幅画几乎是一见钟情,一直想要。
“且留个纪念吧!”路雪缘回头望了画像一眼,竟然觉得画上的人好像舍不得自己。随即她对自己的痴想报以轻笑,快步走了出去。
已经打听好了,上午九点半会有一班去省城的车,大概下午五点,她就可以到目的地了。
“春城,你是什么样?天空也是这般清朗吗?”
......
汽车在公路上撒欢的奔跑,留下一路尘烟。路雪缘昨天浮想了一夜,今天又被颠簸的汽车摇晃了一上午,便有些昏昏欲睡了。朦胧中,哥哥正在向她招手,她高兴极了,笑容不自觉地流露在脸上。此时,倘若她能知道自己已经离哥哥越来越远了,一定不会睡得这般香甜;倘若她能知道的话,没准会跳下车去。从开动的汽车上跳下去,不知谁会有这样的胆量?路雨生就有。此时的他正在准备第七次“越狱”。
路雨生犯了什么罪?他为什么会坐牢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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